Vol.2 《恶棍列传》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晚上好

这里是索拉里斯电台

我是张过年

今晚我们读博尔赫斯的恶棍列传其中的一篇

无理的长理观

上野界松开了鞋带

一七零二年暮春

显赫的赤岁藩主奉命接待天皇的使者

两千三百年的礼仪传统

把接待仪式搞得十分繁琐复杂

使者代表天皇

无论作为隐射或象征

对他的接待规格不宜降低

只宜提高

稍有闪失都可能造成致命的错误

为了避免发生这类情况

天皇朝廷派了一个长理官先打前战

长理官远离舒适的朝廷

出差到山野之地

觉得像是流放

他心里窝着气

下马一时就指手画脚

发号施令

有时候

他摆出长官架子

拿枪拿调

简直到了侮辱人的程度

接受他调教的藩主强压怒火

装着没看见这种戏弄

他不能违抗戒律

又禁止一切粗暴行为

一天早上

长理官的鞋带儿松了

吩咐藩主替他记好

藩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忍气吞声的照办

无里的长理官却说

孺子不可教也

只有乡巴佬才会打出这么笨头笨脑的鞋带结来

藩主拔出剑来朝他劈去

对方躲得快

只是前额划了一道小口子

流了一点血

几天后

伤人者上了军事法庭

被判切腹自杀

赤穗领地的中央庭院搭起一个平台

铺上红毡毯

被判刑的人坐上平台

人们递给他一把脸上镶有宝石的金匕首

他当众承认了自己的罪过

把上身衣服一件件脱掉

按照仪式要求

把匕首插进下腹

先自左向右

再自下而上拉了两刀

像武士那样壮烈死去

因为簪子是红色的

站得比较远的旁观者没有看见雪

他的幕僚见证人

头发斑白的苍野寸隙小心的用剑砍下他的手机

佯装轻狂

翟间九米的领地被冲了宫

他手下的武士被遣散

夹道陨落

从此默默无闻

他的姓氏遭到诅咒

传说他切腹自杀的当天晚上

手下的四十七个武士聚在一个小山顶上议事

详细的策划了一年以后发生的事件

可以肯定的是

他们行事必须谨慎

聚会地点并不是难以到达的山顶

而是树林里一座庙宇的白木小亭

亭子里除了一面长方形的镜框外

没有别的装饰

他们渴望报仇

而报仇的目的似乎很难实现

可恨的长理官

上野界家中加强了防卫

他成郊外出时

仆从如云

前呼后拥

都带着弓箭刀枪

他还豢养了一批忠贞不二的密探

他们严密监视的目标是想当然的复仇者的首领

幕僚苍野寸洗

苍野无意之中得到这个情报

便拟定了相应的复仇计划

他把家搬到京都

帝国任何城市的秋色都比不上京都那么宜人

他沉眠于妓院

赌场和酒店

尽管上了年纪

还整天和妓女

尸人

甚至档次更低的人厮混

有一次

他被一家酒店轰了出来

呕吐狼藉

竟然躺在门口睡到天明

一个来自萨摩的人认出了他

悲哀而气愤的说

这岂不是帮助翟间九米自杀的幕僚吗

他非但不替主人报仇

反而沉眠于酒色

哎 卑鄙小人

你不配武士的称号

他在苍野脸上踩了一脚

催了唾沫

密探汇报了这情况

上野街感到十分宽慰

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

幕僚把妻子和幼儿遣送到外地

在妓院买了一个女人侍候他

敌人听到这件丑闻非常高兴

放松了警惕

把侍卫人数减掉一半

一七零三年一个月黑风高夜

四十七名武士在杜桥和纸牌厂附近一个废弃的花园里汇合

他们打着先主人的旗号

开始攻击之前

通知了街坊邻居

他们不是打劫

而是伸张正义的军事行动

剑八

进攻商业街官邸的人分成两拨

第一波由幕僚亲自指挥

攻打前门

第二波由他的长子率领

长子快满十六岁了

结果死于那晚

后人对那场清醒的梦魇的一些细节有不少传说

进攻者冒险用绳梯爬下来

擂鼓为号

守卫者仓促应战

弓箭手登上屋顶

箭足射向人们要害部位

血染贵重的瓷器

死时激烈

死猴冰凉

尸体狼藉

九名武士丧了性命

守卫者不肯投降

战斗的相当英勇

午夜后不久

抵抗才全部停止

商野界辜负了侍卫们的舍命保护

始终没有露面

进攻者搜遍了宅地的各个角落

几乎绝望时

幕僚注意到上野的床铺还有慰温

他们重新搜查

发现了一扇用铜镜伪装的狭窄的窗户

窗外幽暗的小院里

一个白衣人正抬头张望

右手哆哆嗦嗦握着一把剑

他们下去后

男人毫不抵抗就投降了

他前额有一条疤

翟剑九米

当初一剑留下了老疤

浑身血污的武士们跪在他们所憎恨的那个人脚下

声称他们是因他而丧命的

吃岁藩主的手下要求他像武士应该做的那样自杀

以泄亡灵

他的卑鄙的灵魂听不进这个体面的建议

他没有丝毫荣誉感

凌晨时不得不看一下他的脑袋

几头武士们大仇一报

回到埋葬他们主人遗海的庙宇

他们把上野界的头颅放在一口锅里

轮流携带

他们白天赶路

穿过田野和省份

所到之处

人们哭泣

为他们祝福

仙台的郡猴想尽地主之谊款待他们

但他们谢词了

说他们的主人等了将近两年

他们到了凄凉的坟墓前

系上仇人的头颅

最高法院做出的判决正是他们期望的

授予他们自杀的特权

所有的武士都履行了

有的慷慨而镇定自若

在他们主人身边安息

男女老幼来到那些忠贞不二的人们的墓前祈祷

萨摩然前来朝拜的人中间

有个风尘仆仆的青年人

一看就知道来自远方

他跪在幕僚苍野寸洗的墓前

高声说

我曾看见你躺在京都的一家妓院门前

却未想到你为的是替主人报仇

我以为你是不忠的武士

朝你脸上催了唾沫

现在我来向你赔礼道歉了

说了这番话

他切腹自杀了

庙里的方丈钦佩他的勇敢

把他同武师们埋葬在一起

这就是四十七忠诚武士的故事

只不过没有结束

因为别的人也许不够忠诚

但始终希望做到这样

因此继续用文字歌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