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的风穿过巷口水泥地
亚运钟声追着爆米花车远去
天线对准雪花频道呲呲作响
“马到成功”的墨迹在春联上发烫
玻璃珠困住彩虹午后太漫长
小霸王卡带转动像素的太阳
七龙珠贴纸盖住语文书封面
蝉鸣突然静音童年按下暂停键
“GAME OVER”浮现在黑白屏幕前
摘下耳机听见世界在喊:
“孩子啊该走出这道光线”
童年卷成大头贴泛黄了边缘
斜刘海遮住故作深沉的眉眼
校服背面画满银河的支线
MP3 线缠住心跳的抛物线
走廊尽头七里香循环着夏天
火星文签名档写满“请勿打扰”
网吧荧光照亮青春的脸
早自习补笔迹像极限救援
说好闯荡的兄弟散在毕业照里面
火车票终点是陌生的站名
铁架床碰撞着五湖四海的语音
恋爱课永远挂科学分叫“离分”
熄灯后屏幕连成银河开黑到天明
论文查重那夜忽然读懂
青春是张单程票我们都是换乘的人
汽笛声切开站台的清晨
各自登上开往未来的列车
窗外的风景退成时光标本
出发时那声“再见”变成永别的口吻
出租屋堆满理想与泡面盒
简历像雪崩淹没城市角落
没等到世界末日的午夜
天桥下车流冲散当年的誓约
房价在涨腰在弯
PPT 改到第二十版
体检单冒出第一个红箭头
相亲饭局盘算着学区房首付
朋友圈刷到二胎满月酒
忽然怀念网吧那碗泡面热过头
房贷还剩二十载热血只剩百分之三
当年通宵的体力撑不过十点半
老歌前奏响起的瞬间
那个不羁的少年又站在眼前
我们活在身份的层层套娃里
是员工配偶父母保险受益人
只有深夜车库熄火后那支烟
才遇见没长大的自己缩在角落数弹珠
从玻璃珠到房贷三十年存档点
如果青春是场无法读档的游戏
你还会按下开始键吗
九十年代的风停在旧货架
游戏厅招牌换成了奶茶
那个困在七色光里的孩子啊
永远留在了按下START 的夏天
九零后的你们现在好吗
存档还在只是世界换了版本
偶尔在深夜调出那个画面
听见童年说:“要记得回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