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旧外套

那年冬天我十八岁还没学会说再见

您坐在对面的沙发烟灰缸里堆满了时间

家里的灯光总是昏黄像一杯喝不完的酒

您不爱说话只用眼神把所有的担忧往回扣

可您偶尔会哼起一支歌旋律我到现在还记得

是关于远方关于河流关于一些没实现的选择

哦父亲的旧外套总带着樟脑球的味道

它挂在门后像一座沉默的老岛

哦父亲的旧外套遮住了您肩上的年少

我想要问您那重量如今是否还好

您总说生活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奔跑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您跑得越来越慢步子越来越小

我离开了那个北方小城带着您给我的那把旧吉他

弹着您不曾懂的喧哗却总想起您那句沙哑的“回家吧”

每次电话里您问起我的生活我只敢说“都挺好的”

像小时候犯了错藏起成绩单怕您知道

时间是个小偷偷走了您黑色的头发

也偷走了我那颗曾经叛逆不肯低头的傻

我穿上您的旧外套它宽大却温暖得让我心跳

我终于明白那不是重量那是您全部的骄傲

哦父亲的旧外套总带着樟脑球的味道

它挂在门后像一座沉默的老岛

哦父亲的旧外套遮住了您肩上的年少

我想要问您那重量如今是否还好

行色匆匆的人群里我好像又看到您的背影了

风吹过旧外套翻飞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