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

我带着一个泛黄信封 坐上往南的列车

穿过几座山 几条河 踏上潮湿的街巷

阿嬷说阿公在那边 过了几十年

我瞒着她偷偷去找寻 传闻里的一笔钱

可我找到那座旧旅店 掌柜的婆婆摇摇头

她拿出一叠旧信件 笔迹已有些褪了色

她说那个写信的人啊 不是你要找的阿公

她也是一个苦命人 名字叫作南枝

南枝她阿爸开旅店 木生是远来的客

一场大火烧红了天 木生救下两条命

后来木生落了难 死在异乡的河里头

南枝不忍告诉对岸 那个等他的阿嬷

她捡起那支旧钢笔 学着木生的口气

"吾妻淑柔 见信安康 银钱随信寄"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信从未断过

一个陌生女人守着两个家 半辈子就这样过

阿嬷守着那间老屋 在后院晒着鱼干

她不知道寄信的人 一辈子都没见过面

村里人都说她命苦 男人一去不回头

可她抱着那个铁盒说 你看他从不曾忘了我

她分给邻居咸猪肉 用那些微薄的银钱

养大了三个孩子 修了两回老屋的瓦片

月光照着她的白发 像极了故乡的海盐

那封假信写了半世纪 却都是真的情义在里面

呜 一封侨批 漂过南洋的水

呜 一个故事 藏在铁盒的底

呜 一个名字 两个女人的秘密

从未相见 却把家撑起

呜 写一封信 寄给旧时光的你

陌生的故人 胜过远方的消息

我站在曼谷的码头边 看着河水慢慢流

想起阿嬷抽屉里的信 开头总是那句问候

那个叫南枝的婆婆啊 她终身没有嫁

她替别人写了一辈子信 把自己写进了晚霞

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寄给远方的家

阿嬷的情书没有字 是月光下的白沙

我终于明白这世上 有些人从不需要见面

江河万里 心里念着你 便不觉遥远

呜 一封侨批 漂过南洋的水

呜 一个故事 藏在铁盒的底

呜 一个名字 两个女人的秘密

从未相见 却把家撑起

呜 写一封信 寄给旧时光的你

陌生的故人 胜过远方的消息